“一直都是”的状态是稳定且淡定,而“一直都只是”却颇有此恨绵绵之感。一旦深陷,便不知由何时起,至何时终。“一直”这个词,可以上通盘古,下至2012。

最近日子过的颠沛流离(似乎我总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常常不知道自己下一个钟头会去哪,也不清楚明晚是在哪个城市过回哪一段生活。谢天谢地,我早已不是当年生性敏感的孩童,不会因为“认床”而彻夜翻滚无法入睡。然后我陡然想到,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天与朋友聊起最喜欢的三座城市,我的答案里面有拉萨。朋友说那是文艺青年的圣地,我仔细想了一下,去的时候,还是少年。回来长江中下游平原以后,在一个冬天穷的叮当响(不是因为旅费,而是因为其他的挥霍,事实证明恋爱比旅行费钱),硬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折腾出一篇苦逼的散到不能再散的文章,赚了微量的稿费。然后清醒地意识到,卖字为生不适合我。从此断了文艺青年的念想,果断转向2B的道路茁壮成长至今。

31号的晚上,心血来潮去满记买杨枝甘露,出来的时候看到地铁站门口有人摆摊卖杯子跟碗之类的东西。我看中一个杯子,旁边一个男生也看中,他手里拿了两个。结果小贩说,十元三个,他买两个却要价八元。男生不乐意,讨价还价未果,双方语气都有些急。此时我“灵光一闪”,跟小贩说,你看我们一共三个,给你十块呗!双方对我的提议都十分满意,男生掏出十块钱,爽快并且愉快地付了钱……我正在包里找钱给他,他大步流星已经走出几丈远……随后我回家一路都在想提款机的故事——既然这么多人排队,你要存,我要提,干脆你把要存的给我不就刚好吗。

我们总是在想一些“刚好”的事情,以为可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与己方便。事后仔细一想,才发现之前的“刚好”根本是漏洞百出,然后一拍脑袋,惊呼“坑爹啊!”——到时爹都不认你。

墙内某名人最近遇大佬们打劫,不停有消息放出,户口里的余额在各种刷新。我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么多活雷锋一大笔一大笔的捐钱(对身边的贫苦流浪儿你们也这么捐过么?), 我却觉得无比恐慌。这个世界怎么了?前一天还有十八个人见死不救,后一天就千万人慷慨解囊,成千上万的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支付宝户口汇钱。我忽然又觉得这个国家有救了!这么多一点就燃的热血青年,这么多见义勇为的真汉子,春哥曾哥多年的熏陶终于开了花结了果啊!

可是大家争先恐后去当全球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的债主,这本身并不能使所有人成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黄世仁,其实你连你的杨白劳都影响不了。这个杨白劳,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过自己缺钱。于是我就在想,大家为什么这么大手笔放债。思来想去没想明白,我大约该去采访几位新晋的黄世仁朋友先得。

说起给钱的事,于情于理我是可以给一些的。于情,他感动过我;于理,他送过我东西。如今他落了难(如果确认是真),稍微出点儿力,是合乎我的逻辑的。还不还倒是没在介意的,因为我决然不可能给很多。虽然十二万分不爽大佬们,但还犯不着要通过撑这位杨白劳的方式,去反对大佬们。首先,跟钱过不去是违背人伦的;其次,对大佬们的不爽程度跟捐款多少并不能成正比;再次,无论在支票上填几位数,也丝毫不可能对大佬们施压——他们一定不会理睬,反正他们打劫的目的已经达到。懂点礼貌的大约还会在心里感谢你跟你十八代祖宗。

我的初衷与我的目的,一直都只是为了对自己有个交代。不过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件事,也不是每次都能让自己满意的,于是常常令到自己更加纠结和抑郁,也即是“拧巴”。

有个事最近一直没法给自己交代满意。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因为看到你一句话,在街角或是桌边,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