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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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爱刨根问底的朋友,在他眼里任何事情都应该有一个原因,他的信条是“事出有因”。

而我却常常出现飞来横祸,飞来横人,飞来横事的状况。很多时候不是人去找事,麻烦就在那里,你稍微靠近,它就蹭的一下,被你微弱的电流吸附了。这在随时会被静电打到的北京,再平常不过。

上上周六帝堵的大雨,是值得被载入史册的。淋雨的记忆,最近的一次也已是去年5月,十个月以后,再一次被困雨里。在帝堵,从来没有一把伞是属于我的,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去为自己准备一把伞。帝堵有的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土,每天都幻化为鼻孔里的鼻屎。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听了某只的话,出了地铁站,抱着马上就能打到车的美好愿望,穿过了宽阔的。。。北2环。清楚听到棉外套的帽子被雨点打湿的声音,不是滴答滴答,而是啪啪啪。这雨下的我心烦意乱,这雨淋的我万念俱灰。

车,自然是打不到的。电话,倒是打得通。某只说,不然你先躲一躲。

于是走去关了门的便利店屋檐,在抽烟的小美女旁边站定,她向我投来“我艹你这么搞的这么怂”的眼神,把黑万盒子递给我,最后一支。“把滤嘴的珠子捏爆,会更凉。”我还在寻思爆珠的不是好彩么,她接着说,“这(zhei)新出的,比好彩劲儿大。”

好好一支烟,都被雨点打的一截湿一截干。我冷的直哆嗦,把它当成冬天里的一把火,生命的延续那样,几乎烧到滤嘴才舍得弹入雨里。

总之那一晚,湿的都能长蘑菇了。好在并没有淋病。

当晚就下雪,第二天一早醒来,穿着背心看雪,我始终觉得应该病倒才合乎逻辑。

真是时候未到,欠了半个月的感冒,现在把我击溃。

回魔堵的第二天,立刻病倒。鼻涕流了整天,浑身上下最为畅通的就是鼻孔,大脑泪腺什么的一律阻塞。比脑梗还梗。每一个脑细胞都好像因为供氧不足而在持续闹腾。前额的里面像是被扭紧了的毛巾,眉头就没松开过。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太阳穴也在突突突的跳,画出来的话应该差不多是心电图的那种震荡波。

眼睛却很干。一直想打喷嚏打不出来,眼睛一直处于马上要流出泪,却无泪可流的那种境况。

于是我很无聊的在胡思乱想,为什么会无泪可流。

前天跟L聊天,讲了很多琐碎的事情。琐碎到我一边讲一边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记性变这么好。L就听,听完一本正经的说,XXX(我全名)你有没有搞错,以前那个xxx去哪里了。

我说吃肥了以后就是变了一个人,你有没有发现人肥了以后跟人瘦了以后都是会大变的。

肥了以后会变无比善良宽容大方,瘦了以后会变的心狠手辣万分歹毒。

最能给伤心予慰藉的,一定是食物。一边慢慢养肥你的身体,一边温柔打磨布满细碎划痕的心。

每受一次委屈,就可以告诉自己,嗯,这次可以用蓝莓芝士来抹平这伤口,好像刷墙之前要先刮上的腻子那样。

最近在看宅基腐推荐的《孤独的美食家》。很不错,人和食物之间的微妙关系。比人和人之间的,竟然更容易理解和产生共鸣。

每次一个人吃饭,看到同样拿着电话独自吃饭,身边空位放着背包和装满杂物的超市购物袋的年轻人,就好像看到自己。如果他/她刚好点了我爱的那一份食物,我都会由衷地希望我喜欢的东西也可以给他们带来满足和温暖。

昨天又拧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站在那个尴尬的位置,无法让自己舒坦。

我好像站在塞满人的电梯门口,你什么话不说看我一眼,不唤我进也不出来陪我等下一次,我担心超重。踌躇不前。终于抬脚入内,果然刺耳的滴滴声大作,然后你皱着眉头又望了我一眼,叫我自己出去,我只见你无表情的脸消失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

我终于哭了出来。

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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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个大人跟我说,你们小孩就是不知足。

我反驳,还不是你们惯出来的。

然后大人说,是。就是对你们太好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词,得寸进尺。

 

小时候,家里人照顾的很好,想要的不夸张的东西都会被满足,基本没有提过过分的要求。

有时亲戚家小孩为玩具赖在商场地板嚎啕,大人们会骂,会说小孩子得寸进尺,太不懂事。

但结果常常还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我从小就好奇,为什么总是这样。哭越大声,没有眼泪也不要紧,成功的几率越大。

大人们都是傻的吗?看不出小孩佯装吗?

当我有幸做过baby-sitter以后,我才意识到,其实会顺着小孩,多半是受不了他们烦,还有一半是太爱他们,太不舍得。

比如小胖子(一个阿姨家的小孩),他不乖不肯写作业,会想尽一切办法消极怠工,我最受不了小朋友闹,

只得拿出自己珍藏的糖果朱古力,贿赂他,让他吃爽了自然可以醒醒定定念英文,做数学。

 

只要有弱点被人捉住,他/她得寸进尺,你也无处投诉,只得一一承受。

太过爱一个人,也是弱点。

倘若在当时,你狠得下心,留低哭闹的小朋友,自己走开,恐怕他也不会再有心思闹,而是快点来追你不要丢下他;倘若我没有给小胖子吃糖,他也会在晚上忍气吞声把作业做完,只是会拖久一些罢了——毕竟明天是要交的;倘若你当时就告诉他/她,我不喜欢这样,你已经超出我底线…或许未必那么糟。

也不至于如今欲哭无泪。

我想,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我都不知道这故事会如何收场。

我努力离开漩涡的中心,却看着你兀自沉沦。

也说不上多不忍,这时候的咎由自取,好像自己亲手拔了喉管,旁人只能默默祝福这段苟延残喘的故事赶紧撒手人寰。

 

那天我在天窗里面看到一颗很亮的星,

让我想到大学时候的晚上,每天回宿舍都会看到的那一颗在南方夜空最亮的星星。

有个人说,那颗星上有我种的玫瑰花。我才会每晚都望天走路。

然后我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看日落的王子了。

不知足的小孩,既想要玫瑰也想要狐狸。

说到底,都是被大人宠坏了。

 

 

Toothb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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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家留低一支牙刷。在事实上这并没什么奇怪的,一支牙刷罢了,而心里却暗自发生了一连串裂变聚变裂变聚变。

你想到以后,是会越来越多你的东西,填满他家,冰箱里的牛奶,柜子里的维生素,地上乱丢的球鞋,衣架上的烂Tee,桌子上的乳液,椅背上随手搭的运动裤,抽屉里的自来水笔;又或者,那一支牙刷,隔天就从他的洗手间搬去他的垃圾桶。如此这般的想着,不胜惶恐。感情的开始,是堆填。他的家,他的心,都像是个空旷的仓库,你一点一点把与自己有关的东西放进去,一件一件,放满架子,柜子,盒子。

而感情的结束,是抛弃。他的家,他的心,忽然变成垃圾场,你不厌其烦,对他说,那些东西,都扔了吧。他也不用烦心,自顾拿一只最大号黑色垃圾袋,把所有东西丢进去,一气塞进垃圾桶。当然包括那一支牙刷。

于是大家又各自重新购置那些丢掉的东西,让自己变得丰盈,待到自己装不下自己的时候,去寻找下一个仓库。

你哭着问我,这是怎么了。却又控制不住,想把背贴在某个温暖而柔软的肚子上。

如果是三年前,我一定会说,年轻人有恋爱就要谈。可是我忽然没有立场说这句,因为年轻这个词,似乎于我和你来说,都渐行渐远。

如今我只能说,差不多的话就试试啦。你换了男友,告诉我,这一个,是可以娶回家过日子的。我笑,也懒得问你是否“真的”喜欢他。

小时候总会故作深沉,追问朋友是否“真的”喜欢谁。好像不是“真”喜欢,在一起就是作奸犯科,就是动机不纯。现在想来,真的喜欢到骨头里的人,还能遇上几个?即便是有,那又如何,你又不是大独裁家,即使你说你超~~~爱谁,也并不意味着陪他到老的人就会是你——可能连他的下一场电影,都轮不到你陪他看。当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可以跑去他身边,然后他把你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毫无顾忌地在路上走。我想,留支牙刷也不算过分吧。

上个周末的北京很冷。我很高兴可以穿那件看上去很暖和的红色卫衣然后歪七扭八地赖床。

Crash or Cr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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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很妙,妙到我常常搞错。这两个词很像,像到我常常拼错。

前者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大家三不五时就要被逼体验一下。用来培养民族自豪感的某种车辆7月份才刚刚“轻度脱轨”,没过两天魔都地铁就“轻度逆行”,终于在前天“轻度追尾”了,于是我们一次次地“轻度惶恐”。

而后者却美好到太过“可遇不可求”,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有这种体验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天一个人看家,闲的发慌,天天赖在沙发上,看书喝茶吃东西,任由自己看电视看到睡着;冷了就裹紧毯子,热了就大字型躺沙发上散热;饿了就煮东西吃,觉得地板脏了就擦一下。

那天上海地铁“轻度追尾”,我正好在离事发地不远的另一条线上,车上的冷气一如既往地不冷。滚蛋在GT上面问我有没有在地铁上,还说上海地铁撞车了,我一点都没震惊,只有关我X事之感。上次都逆行过了,撞车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真心觉得,既然是能把地铁调度到逆行,那么追尾必然只是时间问题的,因为这早已是“人类已经无法阻挡”的“国际化大都市”了。

小时候去宁波会乘火车,还是缓慢的绿皮车,车窗上下推拉,脑袋可以伸出去,常会在铁轨上停两三个钟头让车。漫长的等待中幼小的我既没有PSP也没有ipad,我只能专注地凝视铁轨想着詹天佑之类的人和事,然后觉得纵横交错的铁轨很神奇,尤其是在进站之前,无数条铁轨向无数个方向延伸慢慢消失于地平线,好像都能通往世界的尽头。但如果同一条铁轨上面正好有一辆在开过来呢?顿时画面变血腥,好莱坞特技在我脑子里3D IMAX上演。于是我就问过大人火车会不会撞?然后知道在平交道口是有个大大大扳手,可以更改轨道,而火车则会随着轨道的更改而改变方向。我对负责扳那扳手的工作人员,充满了敬意。我总觉得,过去的人,是更有耐心与责任心的。

归根结底,大约是因为过去好玩的东西实在不多。

前几天,陪个暂时失意的朋友在外吹风顺便吹水。他刚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感叹了句,怎么这烟这么久还没抽完——人已经急躁到连一支烟的时间都嫌长了。难怪他的故事,总是讲不到结局,两句话以后,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然后我就放心了,他这次的失意,大约也不会持续太久——总有别的事情,火急火燎地追在他身后,让他无法在前一件事上面投放多一点点的时间。

前两天地铁撞完车,好多人问我有没有事,最近有没有搭地铁之类。我当然有搭地铁,因为地铁的事故率,我觉得比开车还是要低一些的。(虽然我开的蛮好,但并不是其他人都跟我一样既有好技术又礼让。哈。)某哺乳动物千里迢迢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有没有事,我在噪杂的医院里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他感叹了句,还活着真不错。我想他前阵子过得大约也很辛苦。说起生命的无常,总会令人叹息;说起生活的艰辛,也难免让人感伤。其实我们还是过着类似的生活,一个人煮饭一个人吃,一个人买菜一个人打扫,一个人在远方挂念其他的人。

遥远却熟悉。

我不能想象你院子里种的是蘑菇还是玫瑰,却知道你会在凌晨才穿过黑暗推开院门;我不知道你房间刷了什么颜色的墙壁,却知道你到黎明还在磨磨蹭蹭不肯睡去;我不知道你去的pub是哪种风格,中东或是西部,却知道喝多了以后一样落寞。

我想我们总会在这样那样的时候,如此这般地相互陪伴。

 

you say hi, i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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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忧解这个名字很妙, 好像万能钥匙一样妙.

百忧解是一种药, 据说可以解百忧. 为什么要吃呢? 因为百忧不解. 但是吃了以后, 百忧就会解吗? 当然不是, 只能解决自己罢了. 以前碰到遇事就逃的人, 我会觉得他是胆小不敢面对. 如今却有了不同见解. 很多事情并不是面对就能解决的, 当然不面对就更加解决不了, 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勇气去面对, 其间一定会遇到许多挫折, 许多难以忍受的煎熬, 它们会是如此折磨, 以至于让人觉得神都救不了自己. 这个时候如何是好呢? 虽然前景不甚明朗, 当下又如此不堪, 但起码活着, 就会有希望.

为了这可能在将来的, 虚无飘渺的希望, 现在就要老老实实维持自己稳定的呼吸. 于是百忧解可以来帮忙. 它或许改变不了现状, 却可以让人好受. 大约还会使人盲目地乐观, 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最近彻底宅, 状态不好. 强打精神让人觉得自己很OK. 但每到深夜都会陷入无尽的恐慌与抑郁, 把爸妈都惹伤心, 不敢离开我半步. 那天璐来陪我住, 我哭, 她也难过, 安慰不到只好抱住我哭. 我真不是有意的. 爸爸说我可以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只要我好好的. 越是对我好, 我越是觉得对不住大家, 原本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却连累这么多人为我担心, 为我忙前忙后. 我只能控制住不乱发脾气, 一不小心讲话大小声了, 马上说抱歉.

滚蛋总是怪我拖拖拉拉, 以至于"错失良机", 我的拖沓搞到他都看不下去, 几次三番说要跟我绝交. 其实我不是不想说, 真的是不可以说. 我这么大一个麻烦, 不能拖累了人, 也不想让别人难做.

最近有件后悔的事, 是前两天没有把新电话告诉某人. 一眨眼, 就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了. 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再说话的勇气和可能.

you say hi, i 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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