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我并没有如其他人说的那样在小的时候写过这篇命题作文,于是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决定在成人以后补作一篇。

小时候最讨厌别人问我的问题,

一个是你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呀?

另一个就是,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的官方答案永远是,(皱眉想3秒…后张口)都喜欢。(相信很多人都是这样)

对于第二个问题,我的官方答案显然很孬,三个字,不知道呀。

然后大人们会语重心长地说些大道理,人生要有目标要有追求,要报效祖国云云。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想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祖国妈妈我就不特地报效了,反正长大我会交税(惭愧,迄今未交过税)。可仔细一想,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每次思考这个问题,总让我觉得跌入黑洞,不知出路在何方。

可是今天,就在今天。我终于想破脑袋思考出了这问题的答案!

我想做一名大厨!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地做出好吃的东西,并且可以靠味觉辨认超过20种cheese和10种不同咖啡。

我的理想丰满不?

常常会想白痴问题,比如读书是为什么?为找好工作。找好工作干什么?为赚钱。赚钱干什么?为旅行。旅行干什么?为吃世界各地好吃的东西。

又比如,人活着是图个啥?图个乐呗!那如何才能快乐?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再比如,谈恋爱最棒的是什么?是有人可以一起做任何事。比如呢?一起吃饭就可以多吃一道前菜一道主菜和一份甜点。

由此可见,作为一个失控的胖子,我的淫森的终极奥义大约就是一个字。我不说,你也知道。

越来越多的巨型连锁食肆时时刻刻刺激着我敏感的吃货神经,老千拉面开了那么多家店,怎么可能每一家都给你煲老火猪骨汤啊。没有当着食客面拆开公仔面包装已经算是仁慈。几年前吃过一次真功夫以后我再也不进中式快餐连锁店,所谓的standardization,迟早毁了这世界。但奇怪的是,我对M记跟屎大巴却异常宽容,甚至感激。因为无论到哪里,这两间店可以让我感到由衷的欣慰——它们总是在卖一样的东西。谢天谢地。

这便好像那句话说的,第一个把姑娘比作花儿的人是天才,之后的都是笨蛋。

M记跟屎大巴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用标准化的质量控制来创建自己的帝国,纵使各国各地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同,也只是“情节显著轻微”的调整,从来不似开封菜一样刻意讨好各地顾客(WTF,美国炸鸡店卖珍珠奶茶?!)。供应统一口味的甚至是一成不变的食物,是他们为之坚持的个性,而中餐,从来都讲究的是diversity。正是因为不同的大厨对“少许盐”,“少许糖”,“文火”,“浓稠”的理解不同,我们才有机会吃到风格截然不同的红烧肉。如果全世界的红烧肉都是一个味道,我大约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在这个千人一面的时候,中式餐饮特地倒戈跑去研究如何把全国所有的米饭都做成一样,所有的汤都含4倍于牛奶的钙,所有的猪肉都要用牛肉粉腌过变牛肉。末了还得意洋洋地说,yeah~我们做到了!我们把民族的饮食文化发扬光大了!让洋垃圾吃shit 去吧!鸡国屁民们,别吃让人肥胖又致癌的薯条鸡翅了!你们要养生!要喝老火汤!让那些傻老外送死去吧!

然后逼死自己的同胞,让原本鲜活地在各自的小弄堂里熠熠生辉的小店一家一家关门大吉,留下的都是丑江南,西方既白,假功夫,XX鸡血粉丝汤,老千拉面之流~且各家分店的师傅,冲调汤包的浓度与煮面煮饭的火候还有加配料的多少都掌握得十分不统一以至于有的分店不仅大量奉送质地清亮的地沟油,还夹带鸭骚味儿或者臭鱼烂虾味儿任君挑选。

此时,我禁不住由衷地赞叹,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想我苍茫鸡形大地,多少美食,就被这帮自以为与国际接轨的孙子给糟蹋了啊!

这时我想起一件事,圣诞节情节人附近,总能看到什么世上最好吃的朱古力TOP10之类的帖子。套用旧约的话,一切都是虚空。对于那些品牌盲目崇拜症患者,开口必呼不是COMEDIVA我不吃的人,我向来是无视+鄙视的。你们不如去吃COMEDIVA的包装纸!

我吃过最无与伦比的一块朱古力,源于一次最美的意外(啊~我是有多爱它~)。班上同学圣诞期间去了日内瓦,期末考完试一起出去庆祝,他拿出两块硕果仅存的朱古力。一块是圣诞的特别版,里面吃的出胡椒粒;一块是有气泡的牛奶朱古力。同学郑重其事地说,气泡朱古力是手工做的,一个老婆婆在角落里卖,很难找,而且去晚了就没了。那天他在赶飞机之前,死活抽空去买回来的。这一块从日内瓦的街角,飞来佐敦Neway的朱古力,吃的我当时差点老泪纵横。甜而不腻,牛奶味道浓重却丝毫没有遮盖朱古力原本的可可香,而细碎的麦芽糖偷偷藏在绵密的气泡与朱古力之间,不小心咬到,喜出望外,好像小时候喝完中药以后吃的那一颗大白兔那样的满足。

正是这一份对食物的专注与尊重,让我对这些认真的制造者与传播者心生敬佩。遂决定,希望在余生,可以有机会,去不同的地方,吃不同的食物,趁他们还没有被“标准化”之前;认真学做不同的食物,趁真正的大厨们还记得要怎么做的时候。

(哎哟~太困了。先写到这。下次,下次再见~)